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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盛开的乌金花(组诗)
神 圣 的 煤
像夜一样
埋伏在地层深处
看不见太阳和月..[查看]
内容提要:
卜算子 现厂作设计① 1964.7.3
远望北京城,忘却来时路。塞外黄沙地傍天,寂寞..[查看]
会员风采 原创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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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陈步毛
 简介:

  土苟与庚牯毗邻而居,两家的菜地也和菜地相连。土苟生性喜欢花果,屋前屋后闲空处都栽有果树,甚至连菜地里也不例外。庚牯则不同,庚牯喜欢种蔬菜,香葱啦,韭菜啦,雪里蕻啦……一片菜地侍弄得青是青,绿是绿,煞是喜人。正所谓萝卜白菜,各人所爱。庚牯却恼火挨菜地栽种果树,那树树绿荫,遮阳蔽日,极碍蔬菜生长。

  这一日,土苟从园艺所弄来一棵枇杷树苗,是经嫁接后的良种,看看无闲空处好栽,就在与庚牯菜地相接地界的一端挖了个坑,下足底肥后,将枇杷树栽上。

  谁知第二天一早,土苟到菜地浇水时,一下子愣住了:枇杷树被人连根拔出,扔在菜地边上。土苟疑心这是庚牯家人抑或庚牯本人所为,心底的火气腾地蹿了上来,冲着庚牯家厉声骂道:“那个不要子孙的将我的枇杷树拔了?有本事你当面敲锣,不要背地里使坏!”
 
  其时,庚牯在家里,正懊悔自己昨晚一时冲动,忿然拔掉了土苟栽的枇杷树。土苟大声詈骂,庚牯默默听着,无言以对。土苟骂了一阵仍不见有人吱声,就回家扛了锄头来欲将枇杷树再栽上。庚牯再也憋不住了,赶紧出来冲土苟说:“还往这栽,不怕再让人拔掉?!

     “哼”,土苟冷冷一笑:“我说呢,这树真是你拔的,咋不敢出来承认呢?”

     “是我拔的”,庚牯说:“你再栽,我还拔!”

  “你敢拔!”土苟手中锄头一顿,大声说。

  “只要你敢栽!”

  土苟扬起锄头就往坑里挖。庚牯蹿过来抢锄头,土苟拒不相让,两人扭在一团,眼看要打起来时,土苟冷静下来,弃了锄头,说:“我不同你争,你拔了我的枇杷树,我要你给我栽上。”说罢,丢下庚牯,朝村长家走去。

  村长姓肖,是个说话便喜欢笑的人,让人称之为笑村长。笑村长听土苟把事情说完,两边嘴角已翘起来,“这死庚牯,地界上栽棵树怎么可以拔呢,眼下村与村,乡与乡还埋设界碑哪!再说,多栽点果树有啥不好?到时结了果,摘下来吃就是,你土苟能不肯?!”

  “你村长最清楚。”土苟说:“每逢摘鲜果你都上我家来过,哪一次也没拉下你。这回你一定帮我说句话。”

  笑村长点点头:“你先到地里等着,我招呼庚牯过去。”

  眼瞅着村长朝自家屋场走来,土苟径直往菜地而去,庚牯就明白了村长的心思。村长责备他拔土苟枇杷树不对的话还没说完,庚牯就打断说:“村长,我对你讲,地界边我全栽了韭菜。这枇杷树一长大,就会遮住阳光,韭菜就长不好。日后你村长屋里要韭菜,让我上哪去寻?”

  村长咧嘴笑笑,却无话可答。因为村长最喜欢吃韭菜,尤其嗜好韭菜包饺子,而村里只有庚牯种得出上等韭菜。

  尴尬之中,村文书赶来,说祁乡长来了;乡换届选举办公室小李也来了。了解村里选民登记情况。

  笑村长趁机会脱身,对土苟和庚牯说:“乡里换届选举,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事,我看你俩也别再闹了,保持稳定算了。”

  “我那枇杷树总不能拔了也算了吧?”土苟追着说完便走的村长说:“我找祁乡长去。”

  “那可不行,越级上告乡里要扣村里分的,还得罚款。”笑村长想阻止。

  土苟却不管村里扣分罚款,照样朝前走。庚牯担心土苟讲乱的,也跟在后面往村部走去。

  祁乡长其实是乡里的副乡长,乡里有人预测,此番换届,他极有希望当选为下一任正乡长。这次随选举办公室小李一道下村,自然不排除与选举在即,联络感情有关。土苟和庚牯随着笑村长一进屋,看两人架势祁乡长就皱了眉头:“老笑,怎么搞的,过几天就选举了,还往我身上塞麻烦。随便处理那一方都对我不利,落下一家子就得少好几票的。”“没我的事,是他们硬要找你的。”笑村长憋住笑比哭还难看。祁乡长别无选择,粗略问过二人纠纷缘由后,对笑村长说:“也罢,有关选举的事情你跟小李去办,我同土苟他们分别谈一谈。

  祁乡长先把土苟喊进办公室,听土苟说了不到两句话,就止住他,说:“我知道你是想栽上那棵枇杷树,这样吧,等会到现场去,我叫你咋做就咋做。”土苟满口答应,一脸灿烂出了办公室。

  祁乡长接着叫庚牯进来。庚牯刚才见到土苟满脸灿烂,心里就发酸,期期艾艾地说:“祁乡长,两家的地界,总不能由一人乱栽乱种吧?”“你说的没错。届时我让你怎样做,你就怎样做好吧?”庚牯也答应了。

  土苟、庚牯、祁乡长,中途又有几个瞧热闹的,一干人来到两人菜地界线边。

  “是这地方吗?”祁乡长问庚牯,庚牯说:“是的。”祁乡长又问土苟:“是这枇杷树吗?”土苟答:“就是。”祁乡长点点头嗯了一声后,突然间脸一沉,声色俱厉地问:“栽得好好一棵枇杷树,谁拔掉它的?”

  土苟想说是庚牯所拔,却叫祁乡长扬手止住了。祁乡长又问:“到底是谁拔掉的?”

  “我拔的!”庚牯苦着脸答。

  “为啥?”

  “这边韭菜地是我的。”庚牯走近他的韭菜说,“我怕枇杷树长大了遮阳,碍着韭菜生长。”

  “人家栽在地界线中间”祁乡长说:“按乡规民约,地界中间可设置永久性标志,也可以栽树。以避免两家产生纠纷。”

  “这地界没出过纠纷。”庚牯咕哝说。

  祁乡长火起来:“还说没出过纠纷,拔掉人家枇杷树,不是纠纷是那样?!”

  “… …”

  “你给我栽上——”

  庚牯张大了嘴,他以为听错了。

  “给我把枇杷树栽上!”

  庚牯终于明白,土苟的枇杷树不仅要在这地界间栽着,还得他庚牯动手,庚牯说:“我就不栽!”

  “你不栽?”祁乡长盯住庚牯,“不栽也可以,罚你一百块钱,让人家帮你栽!”

  “祁乡长,祁乡长,”土苟尽管高兴,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就让我自己来栽,也别罚他款了。”

  祁乡长连理也不理。

  “栽就栽!”庚牯彻底失望了,他清楚一个乡长要罚自己一百块钱,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事。庚牯边栽枇杷树边说:“姓祁的,今天你让我栽了这树,改天投票选举,你别指望我庚牯的亲朋好友中有一个往你名字下划圈圈。”

  祁乡长心底猛然一惊,脸面不觉抽搐了一下,却只能硬着嘴说:“象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不划就不划,我不稀罕。”

  土苟见事情已近圆满,屁颠颠过来敬祁乡长香烟,还招呼祁乡长进屋喝茶。

  “别急… …”祁乡长看看庚牯已把枇杷树栽好,反转过来盯着土苟问:“这树原本是你栽的?”

  “就是。”土苟如公鸡啄米般点着头,“从园艺所弄的良种枇杷树,果儿大,特甜。”


  “这两家菜地中间,为何栽一棵枇杷树?”

  土苟心里一怔。眼睛瞄着祁乡长,说:“这一呢,是便利认清地界;二呢,也图个嘴巴子快活,祁乡长,日后请你来我家吃枇杷。”

  “日后事日后说”,祁乡长脸上无任何表情:“这两家菜地界线上栽树,为啥不先协商好再栽,而由你一个乱挖乱栽?”

  “… …”

  “你给我拔掉!”

  土苟大吃一惊!

  “听清楚没有,给我拔掉!”祁乡长猛喝一声。

  太出乎意料了!正赌着气欲往家走的庚牯转过身,看着祁乡长硬是让土苟把枇杷树拔掉之后,两只脚便往祁乡长身边移过来。不好意思地喊道:“祁乡长。”

  “做啥?”

  “到我屋里坐坐… …吃过午饭再走?”

  “刚才还说,不往我姓祁的名字下划圈哪,怎么眨眼就请吃饭了?”祁乡长死绷着脸。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庚牯陪着笑脸说:“你祁乡长别往心里计较,我是真心请你的。”

  “那就不客气啦!”祁乡长答应得异常爽快:“不过,我还有一位客人。”

  “是选举办的小李吧,没问题,我打发人去喊。”庚牯说。

  “小李用不着喊。”祁乡长伸手指着呆站在枇杷树坑边的土苟说:“我说的客人是他,你非得把他请来,我这顿午饭才在你家吃。”

  土苟黑着脸不来。祁乡长说:“土苟,庚牯请乡长。乡长又请你。你和庚牯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来与不来随你。”

  “拔树是我不对,”庚牯走过去,歉意地说:“这吃饭你就听祁乡长的,也算给我一点面子。”

  土苛只得抛开满肚子的不愉快,进了庚牯的门。酒桌上,三人频频举杯,杯杯见底。喝着喝着竟以兄弟相称。临别,祁乡长红着双眼,扳着土苟和庚牯的肩膀说:“二位老大,那棵枇杷苗不栽上,也实在可惜。能不能再弄它一棵来,庚牯老大也在地界那头栽一棵?”

  “听你的,乡长老弟。”土苟酒醉心里明,胸脯拍得山响,“我明天就去弄… …”

  “别、别去弄。”庚牯舌头打着颤,呃出一个酒嗝说:“乡、乡长老弟… …我不栽枇杷… …要栽、就栽… …香、香椿!”

  “香椿?”祁乡长一时没弄清。

  庚牯点点头:“香椿树嫩芽芯子,摘… …摘下来又是一碗好菜!”

  “好 嘞,”祁乡长猛地擂了庚牯一拳,“届时咱兄弟仨再来喝酒,专拣香椿芽做下酒菜!”

  三人一齐笑起来。

 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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