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内容提要:
盛开的乌金花(组诗)
神 圣 的 煤
像夜一样
埋伏在地层深处
看不见太阳和月..[查看]
内容提要:
卜算子 现厂作设计① 1964.7.3
远望北京城,忘却来时路。塞外黄沙地傍天,寂寞..[查看]
会员风采 原创风采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诗词欣赏
钱学昭著 钱学烈辑<山水春秋-----翳杨楼诗稿>选登
发布时间:2013-7-24 关注1583次
鹧鸪天 七妹自江陵来信有感① 1965.5.9

春云溶溶映稻塘,翠烟漫漫雁低翔。小麦欲熟豆花香,五月天气人倍忙。
击战鼓,斗豪强,先将妖孽一扫光。桃源妙境处处有,不需遁作避世郎。

注①七妹自江陵来信:1964年冬至1965年夏,当时正在北京大学中文系读书的七妹钱学烈,跟随中文系全体师生到湖北江陵农村参加社会主义教育运动,贯彻中央二十三条精神。他们作为工作组进驻农民家中,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通过扎根串连、忆苦思甜等方式,发动群众,揭发农村基层干部的四不清问题,要揪出村里的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七妹曾从江陵写信给远在金川的大姐,描写江南水乡风景,讲述下农田插秧劳动和参加四清运动的感受。

假日清晨(七古) 1965.6.27

云淡峰青远渐柔,麦苗青翠亮瞳眸。假日晨曦田头坐,遥忆娇儿睡小楼。
傍依阿爹甜入梦,闲凭小窗不知愁。但说“听得火车响,阿妈乘车奔云头。”

金川公园(古风) 1965.8.2

桃叶青青罂粟红①,金川公园初成形。剖瓜畅啖清荫下,闲看白云行碧空。

注①罂粟红:罂粟(yingsu4)为二年生草本植物,叶长圆形,花有红色、粉色或白色,果实球形。果实未成熟时划破表皮,流出汁液,可提取鸦片。果壳可入药,花可供观赏。

305大队①戈壁帮夏收(七古)1965.8.2
山笼轻烟烈日炎,稀疏麦穗待开镰。何来一队强兵将,拔却金畴变褐原。
车驾骆驼连载去,禾堆摇荡后接前。雪山若教丰流水,始有明年再产田。

注①305大队:当指驻金川附近的部队。

戈壁滩上鼓琴①(五绝) 1965.8.2
雨润田头草,风梳壑边杨。独坐辽原里,琴声幽且长。

注①鼓琴:指弹奏六弦琴。诗人从北京带到金川去一把六弦吉他,闲来弹奏,聊解孤寂。

浣溪沙 戈壁黄昏 1965.8.5
一遍瑶琴一片瓜①,凉风渐爽日西斜。灌丛孤树绿些些②。
万绪浮生歌调里,如烟旧梦散长霞。暮云卷卷起胡沙。

注① 一遍句: 瑶琴指诗人带到金川去的一把六弦吉他。此句谓边弹琴边吃当地出产的白兰瓜。
②灌丛句: 些些(sasa): 句末语气助词,常在宋元词曲中出现。辛弃疾《鹧鸪天•代人赋》:“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此句谓一丛丛灌木和一两棵孤零零的树,只给茫茫戈壁点缀了零星绿色。

早霞中看金川新冶炼厂二首(五古) 1965,8.7
(一)
桃云水蘸鲜,旭日跳半弦。高楼连广厦,腾出翰海边。
紫霞凝四角,轻云萦柱间。出塞一年余,沧海变桑田。

(二)
近对龙首山,开怀倾宝岩①。乌龙②穿平野,载向熔炉前。
捶捣水火炼,金钢闪华颜。擎此献祖国,抽剑依青天。

注①开怀句:指开采矿山,堆积大量富含镍矿的矿石。
②乌龙:指运送矿石的轨道翻斗车。

浣溪沙 金川龙首山矿区夜景 1965.9.11
天地相连漫瀚沙,灌丛孤树绿托霞。龙山夜火闪金华。
深夜仍熔含镍矿,青烟滚滚过山崖。银辉皓月映长峡。


1966.9---1969.2(4首)
漫游什刹三海①(七律) 1966.9
秋波涌动涛拍岸,垂柳飞扬叶惹人。重构水祠出岭上,早置轩榭隐廊深。
滨湖一带朱门静,日影斑驳②满地荫。城内卜居喧闹甚③,愿趋刹海避纤尘。

注① 此诗发表于《辅仁校友通讯》1995年第17期。什刹三海: 北京什刹海是由什刹海(又名前海)、后海和积水潭三部分组成,故称什刹三海。它们与北海和中南海属同一水系。
注② 斑驳(banbo2): 形容颜色不纯不匀,斑斑点点的样子。
注③ 城内句: 当时诗人夫妇住在城内护国寺麻花胡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宿舍,正是在车水马龙、市井喧哗的闹市中。

赠花(五古) 1968.8
泠泠清溪水,依依岩上花①。采采盈双把,丹青若流霞。
携归赠阿妹②,聊慰客京华。君将出塞去,千里吹胡沙。

注① 泠泠至上花二句: 泠泠(ling2ling2): 形容溪水清凉,泉声清越。此指香山卧佛寺樱桃沟的泉水。当时诗人的母亲及五弟一家住在卧佛寺东宫村二号友人关露的山村别墅里,诗人每逢节假日都来这里。七妹从学校回来也暂住在这里。依依: 形容枝叶柔软,随风摇摆。
注② 阿妹: 即七妹学烈。她1967年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因文革而延至1968年7月分配。当时高教部极左的毕业分配方案要求大学生面向边疆、面向基层、面向工矿、面向农村。七妹因家庭出身不好(父亲是反革命,大哥是右派,舅舅在台湾),被分配到内蒙包头钢铁公司子弟中学当语文老师,将于9月初离京赴包钢教育处报到。

洞仙歌 怀柔秋收 1968.9
自序: 一九六八年随设计院诸同志赴北京郊区怀柔县帮助秋收,住老乡家月余。一日分配起猪圈。某小队将去水库山岛收豆。队长问曰:”往猪圈? 往水库?”大胆回曰:”往水库。”遂有怀柔水库之旅。当日有兴致,独在库中岸边仰泳了一回。

平湖雾散,澹澹清波漫。中岛遥浮万山现。
木舟中,年少顾盼欢欣。跃入水,击浪水花飞溅。
停泊青渚下,野鹜惊飞,登陟梯田拔豆蔓。
一行复一行,转上山颠。皆挥汗,枣酸红灿。
负豆捆,下山解归舟。融融乐,心如少年农伴。

清平乐 送八妹重返山西太谷务农 1969.2
自序: 八妹学进1967年高中毕业后,正值文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高潮。1968年被分到山西太谷农村插队。一年后回京探亲,月余将重返农村。

凤凰山下,晋地原如画。梨枣胡桃林上挂,禾叶风吹飒飒。
妹去插队经年,汗湿短布衣衫。依靠贫农群众,同甘共苦无间。

草坝组诗1969.5----1970.11 (78-9首)
1969年—1971年文革期间,诗人随设计院部分科技人员被下放到云南彝族自治县草坝五七干校农场劳动锻炼,思想改造,历时三年。他们开山修渠,抗洪筑堤,防汛抢种,春播秋收,并与当地彝族人民结下深情厚谊。尽管栉风沐雨,历尽艰辛,但这里的青山绿水、翠竹蔗林,这里纯朴善良的彝族百姓和多姿多彩的民族风情,却令诗人暂时忘记了身心的疲惫和极大的政治压力及精神苦闷,对这远离可怕的政治斗争漩涡的世外桃源,产生了流连忘返、不忍离去的依恋。

草坝草屋(七绝) 1969.5
自序: 1969年下放云南草坝五七干校劳动锻炼,历时三年。

草屋窗小向南开,风雨不湿粉壁白。同志辛劳亲手建,五七战士住家来。

眼儿媚 筑堤防汛 1969.5
桔花初放满枝头,素蕊味清幽。滇南春缓,日曛风软,农事无休。
昨天喜雨今苦雨,群补泛堤陬①。泥污两脚,复污两臂,跋涉长沟。

注① 群补句: 谓众人挑泥土填补泛滥堤坝处。陬(zou): 角落,山脚。

虞美人 草坝田边石榴林 1969.8
榴花似火春将过,日日田中做。榴实夏日坠弯枝,筋骨练成,挑担已能驰①。
榴荫秋后青一色,庄稼勤收获。石榴桔子赤而甜,极目辽原,难见有闲田。

注①挑担句: 谓挑起担子能快步如飞。这对于当时已年过40岁的诗人来说,实属不易。

诉衷情 田中劳动后教人打拳 1969.8
甘蔗蓊郁①远山青,雨后暮云红。草湿泥软烟散,鹧鸪②两三声。
白日累,骨筋酸,有余疼。一徒随我,打太极拳,草坝学功。

注①蓊郁(weng3yu4):形容草木茂盛、浓密。
②鹧鸪(zhe4gu): 鹧鸪是鸟类的一种,在我国主要分布于南部各省,一般为中华鹧鸪,属省级保护动物。体形似鸡而比鸡小,羽毛大多黑白相杂,尤以背上和胸、腹等部的眼状白斑更为显著。成年的鹧鸪全长约30厘米,体重约300克左右,多生活在丘陵、山地的草丛或灌木丛中。鹧鸪以谷物、植物种子、蚯蚓和昆虫等为食。

如梦令 秋日霉雨 1969.8
叠翠重峦深浅,泼墨湿云浓卷。泉汇水塘成,白鹭一行飞远。
风软,风软,又教雨丝轻点。


草坝秋云(七古六韵) 1969.9.1

抬头遥望碧秋空,白云翻卷意态浓。怒涛巨浪拥素雪,乱山叠谷映银峰。
心潮汹涌遐思远,激情骤起浮想重。有志儿女垦沃野,英俊年少戍边营。
夕阳西渡日色晚,漫天霞锦漫天红。会令全球同此色,四海内外皆弟兄。
浪淘沙 放牧水牛 1969.9.2
自序: 在五七干校曾随郑朝华结构工程师放牧水牛。

长路草茸茸,青嶂斜横。淅沥黍叶响临风①。闲引水牛芳径里,漫步跟踪。
长日转山中,沐雨栉风②。一身练就百般功。算尺全抛图版弃③,甘作劳农。

注①淅沥句: 淅沥(xili4): 象声词,形容轻微的风声、雨声、落叶声等。此指风吹黍叶声。
②沐雨栉(zhi4)风: 雨洗发,风梳头,形容奔波劳碌,不避风雨。
③算尺句: 谓将设计工作所需的计算尺(当时还没有计算机,只能用拉计算尺来进行比较复杂的建筑结构公式运算)和制图版都抛弃一边,而专心从事农业劳动。文革中的知识分子下放劳动,是对人才和知识的极大浪费。
忆江南 满月 1969.9
圆月现,冉冉上山颠。漫撒清辉田垅静,迷离不似在人间。如梦对相看。

京城子作牧羊童(五古十三韵) 1969.9.29
自序: 为纪念被雷击毙之牧童而作。该牧童为北京下乡知识青年。

放牧青山上,羊群行匆忙。鸟道①无人迹,云天万里长。蓑衣肩上挂,日午啖干粮。
渴饮壶中水,无人话麻桑。雷雨蹲石下,云低电闪光。霹雾头上作,犹恐触电亡。
日暮湿衣冷,抱羔涉水塘。牧童诚劳苦,辛勤一何忙②! 昨日京城子,今来垦南疆。
习农又习牧,备战兼备荒。男儿志千里,百炼始成钢。响应祖国令,放牧向山梁。

注① 鸟道: 指山岭险峻之处,人和野兽都无法通过,只有飞鸟之道。
注② 辛勤句: 一何: 多么,何其。“辛苦一何忙”即多么辛苦,多么忙碌。杜甫《石壕吏》诗:“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江城子 廿年国庆与果花山彝族联欢 1969.10.2
马车迅跑响铜铃,载歌声,伴蹄声。国庆佳节,盘转上山城。
夹道相迎彝父老,执手笑,抢囊行。
山花烂漫水泉清,乐喧腾,舞轻盈。彝汉同心,携手共繁荣。
愿变家乡成富庶,粮满囤,望年丰。

卜算子 工余游泳 1969.10.3
风拽翠楠竹①,日照绯桃郁②。水澈塘平映缥③天,游碎一溪绿。
秋晚日微寒,兴至无凉意。犹似燕京渡玉潭④,信步⑤独来去。

注① 风拽句: 拽(ye4): 拉动,摇动,晃动。楠竹即毛竹。竹杆散生高大,圆筒形。生长于我国长江流域各地山区肥沃酸性土中。
注② 日照句:绯(fei)指红色或鲜红色。绯桃指开满红色花朵的夹竹桃。郁形容枝叶茂密、浓郁。
注③ 缥(piao3): 青白色。
注④ 犹似句: 诗人此前常在北京玉渊潭公园八一湖中游泳。
注⑤ 信步:原指随意走动、散步,此指在水中随意游来游去。

卜算子 拔遭虫害花生 1969.10.18
泽畔刈①花生,北岳花生老。啮去鲜实怨白虫②,荒敝生杂草。
歉也不灰心,但把原因找。明岁丰收若可成,虫草消灭早。

注① 刈(yi4): 用镰刀割草或谷类。
注② 啮去句: 啮(nie4): 用牙齿咬食。花生果实生于地下土壤中。土壤里有一种白色肉虫专吃花生仁。若虫害严重,可致花生减产甚至颗粒无收。


长相思 挑菜 1969.10.19
一担菜,两箩尖,路滑泥深拔步难,奋力挑向前。
革命担,挑上肩,中国世界路程艰,艰险愈向前。

小重山 党员谈心 1969.10.19

昨夜星稀月儿明,断云轻轻度,寒山凝。小坐菜园话生平,语滔滔,恼恨意填膺①。
不应为功名,尘缘久相误,入樊笼。壮志冲霄是豪英,神州阔,肝胆皆雪冰。

注①恼恨句:诗人出身于官宦书香之家,祖父钱承志为清末瀚林学士,二品文官,1898年为浙江省首批选派公费留日学生,留学日本,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法律系。回国后曾在北京大学前身京师大学堂法政科任教,又曾任民国时期大理院推事、造厂厂长等职,为当时社会名流。祖母亦是名门望族,早年毕业于上海南洋女子学校,与曹汝霖之妻等当时上流社会妇女结为金兰十姐妹。诗人的父亲钱家骥,毕业于北京大学经济系。诗人为钱氏长孙女,祖父母及父母皆爱如掌上明珠,从小便被曹汝霖之妻认作干孙女,10岁时由于祖父和父亲的关系,拜当时的诗书画大家、道光皇帝第六子恭亲王嫡孙溥儒(心畲) 为师。1944年祖父去世后,家道中落。1948年一位曾在上海警备司令部任职的舅舅逃往台湾,下落不明。1951年肃反运动中,留任中国人民银行的父亲被以泄漏国家经济情报为罪名,错打成反革命,饱受五年牢狱之苦,1956年出狱后一年多便病故了。诗人的大弟钱学熙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1957年风华正茂的他被打成右派,降职降薪,被发配到青海西宁劳动改造。这样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使得诗人及其弟妹们,在大讲阶级斗争的六七十年代,无不感到巨大的政治压力和精神压力。他们个个被要求与剥削阶级家庭彻底划清界限,必须不断批判自己的资产阶级名利思想和小资情调,接受工农兵再教育。在工作安排、晋级、上学、分配和入党入团方面,更是受到严重的排挤和歧视。因此诗人在五七干校劳动锻炼时与党员谈心,自然会感到家庭出身与思想改造带来的恼恨与痛苦。


示学熙①(七古) 1969.10.23
一别香山又三年,君已成家会面难②。他乡客子添华发,何日相聚话灯前。
歌舞草茵成追忆,畅游清潭亦茫然③。但思身健心常乐,兴建厂矿在陲边。

注① 大弟学熙生于1930年,1948年北京师大男附中毕业后,以优异成绩同时考取了协和医学院和清华大学电机系,他选择了清华大学并于1953年毕业,分配到沈阳电机厂为工程师。1957年因部门领导不懂业务造成人员伤亡而向领导提意见,以“外行不能领导内行” 的“反革命言论”,被打成右派,降职降薪,1959年发配到青海西宁机械厂劳动改造。在青海一呆就是二十多年,直到1980年才彻底平反并调回北京一机部工作,为正高级工程师。1990年离休。参见附录之四钱学熙《苦涩的喜悦》。
注② 君已句: 学熙被打成右派后,原来的女朋友便离开了他。直到1967年经人介绍与一位搞地质工作的大龄女结婚,婚后与妻子常年两地分居。按当时国家规定,每年探亲假只能探妻而不能回京探母亲和兄弟姐妹,故称会面难。
注③ 歌舞至茫然二句: 学熙结婚前曾回北京香山探亲,与住在那里的母亲及姐妹兄弟团聚。大家曾在香山植物园的草坪上唱歌跳舞,也曾在卧佛寺樱桃沟水潭中畅游。

采桑子 向阳村妇女挑花生① 1969.10.29
村前村后青松岗,微雨空蒙,微雨空蒙。亦有秋风入绿城。
排开一字挑行队,健步山行,健步山行,妇女生来不可轻。

注①挑花生: 花生成熟后需连根拔起,并带出与须茎相连的花生果,再将花生果与枝蔓分开,剥了壳的花生可榨油,壳可制酒精等,茎叶可当饲料。挑花生即用担子挑花生蔓或挑剥下的花生。

出雷公哨口(七绝) 1969.11.9
白草摇摇浸水滩,天高山远树蒙烟。崖畔暖阳曛欲睡,苍鹰呼啸掠前川。

清溪(七绝) 1969.11.9

清溪汩汩向何方?镇日悠悠映天光。小坐临波残阳里,随流逐梦过山岗。
采桑子 草坝秋夜 1969.11.1
金红淡紫来天半,绿蔗纷垂,绿蔗纷垂。小路东西横翠微①。
华灯乍上人初静,细月如眉,细月如眉。欲向田边彩云随。

注①小路句: 翠微: 指青绿的山色。此指小路两边浓密翠绿的甘蔗林。

戏赠大个地研所范子虚(五古五韵) 1969.11.13
大个三门子①,四更起做粥。日炒无油菜,味甘似鱼头。汤鲜下水嫩,一一俱所求。
为厨近半载,毫无怨与尤②。今且归队去,谢尔孺子牛③。

注① 三门子: 三门指从家门到校门到机关门。三门子一般指从小长大除上学读书和办公室或研究室工作外,没经历过艰苦生活磨炼,在城市长大的知识分子。
注② 怨与尤: 埋怨和不满。
注③ 谢尔句: 尔指你。孺子牛: 此指甘心情愿为大家服务而不辞劳苦的精神。

水调歌头 自草坝夜望松树脚山 1969.11.15
碧落崔嵬矗,灯烁若群星①。流光璀灿晶丽,脉脉似双睛。
十五年前追忆,年少登临健步,高处若翔空②。石上独长卧,听鹂看云生。
流年转,寒暑易,发仍青。南征万里种地,又到岳之东③。
草坝日观云涌,闲眺松山岚色,壮志逐雄鹰。展翅随风去,翱视入滇空。

注① 碧落至群星二句: 碧落指天空。崔嵬(cuiwei2): 形容山峰的高峻雄伟。灯烁(shuo4): 灯光闪烁。此二句描写高大的松树脚山在夜幕中矗立,山上居民家的灯光像群星般闪亮。
注② 十五年至翔空三句: 15年前即1954年,诗人26岁,刚从清华大学建筑专修科毕业,分到中央有色冶金设计院工作,为参加厂房设计而经常出差各地。曾到云南个旧锡矿工地,攀上高山峻岭,风餐露宿,经历过艰苦的工作环境。
注③ 岳之东 :当指云南彝族自治县草坝五七农场。

生查子 游红谷村水库 1969.11.17
湖光碧若天,澹荡①隔村岛。拍岸浪花鸣,熏暖秋阳老。
闲倚稻草堆,是处稍歇脚。年少水中游,击跃惊鸥鸟。

注①澹荡(dan4dang4): 形容水波涌动、荡漾。

出游燕子窝(七古八韵) 1969.11.25
信步悠悠野兴多,清溪绕山带茑萝①。羊群阵阵青草里,云影斑驳落荒坡。
峰回水转红树好,土房矮垣燕子窝。花生芝麻均入囿,谷场槌枷响砰泼②。
人稀地旷农具简,四时皆春丽日奢。我欲长住燕留处,耕遍平野与山阿。
甘蔗满地翠耀眼,黄桔香蕉映芒果。热带佳食丰收获,输向燕京载长车。

注① 茑萝(niao3luo2): 一年生草本攀缘植物,蔓络常盘绕附着在其它树木上。
注② 花生至呯泼二句: 囿(you4): 指菜园,或指有围墙的屋场、仓库。 槌枷是农村用来捶打晒干的豆荚、花生等的木制农具,使豆子、芝麻粒、花生粒等与外壳分开。砰泼(pengpo): 象声词,形容槌枷捶打花生、芝麻壳的声音。

蝶恋花 欲往芷村游览 1969.11.27
轻雾浓云霜降后,枫叶长堤,醉色红初透。雁队穿云鸣唳骤,寒风吹动挥锄袖。
闻道芷村青色秀,茂树环萦,灌木多红豆。即向黛岳寻翠去,清奇山水观不够。


蝶恋花 忆故乡 1969.11.28

故乡景物常入梦,绿杨枝下,满地清荫静①。万紫千红花色重,池边林密香风送②。
手把闲卷身入境,神采焕发,不觉日影动。举头忽见彩鸾停,西山妩媚青峰耸③。

注①绿杨枝至清荫静:当时诗人家已搬住在京城的阜外大街北九楼中央广播电台宿舍小区,楼前有一排杨树。杨树渐渐长高,几年之后竟能遮住三层楼诗人居室的窗户。窗户朝东,杨树枝叶正好可以挡住东面阳光的直射,使屋内充满绿荫。诗人因此为自己的陋室命名为翳杨楼。
②万紫至风送二句:诗人所居翳杨楼附近便是玉渊潭公园,那里春夏秋季都有不同的鲜花盛开,园中松林密布,湖水明亮清澈,是诗人经常游憩之处。
③举头至峰聳二句:玉渊潭林木茂密,水草丰美,各种禽鸟多栖息于此。从玉渊潭八一湖西望,便是层峦起伏的西山。

如梦令 黑水河对岸村寨 1969.11.28
晴日偶观烟树,河水断遮村路。鸭戏镜波中,栖向水荫不渡。
回顾,回顾,凤尾竹丛突兀①。

注①凤尾句: 凤尾竹: 亦称观音竹,禾本科。杆丛生,高2—3米。每节生多数枝条,每枝通常有叶十数枚。多生于江南气候较湿热之地。突兀(wu4): 独立,高耸。

鹧鸪天 游鸡街 1969.11.30
象岳白屋地势高①,鸡街草坝阻山遥。穿坡过岭荒原里,深处清荫有市朝。
中草药,野狐毛,长街熙攘走花苗②。本当常作滇南客,何必携囊住晋窑③。

注① 象岳句: 象岳: 云南南部有象山,因其形若大象而得名。白屋: 指用原木塔建,未经油漆彩绘的房屋。此泛指当地民居。
注② 花苗: 中国西南地区少数民族苗族的一种,主要分布在云南贵州一带山中。根据服饰特点, 有花苗、黑苗之分。
注③ 本当二句: 原注:干校后期有消息将设计院下放到山西侯马,以作备战,即“靠山分散入洞”之准备。后来大部分工程技术人员分配到滇省等地方设计院,被精减,未回北京总院。

草坝冬日黄昏(五古七韵) 1969.12.7
向晚东山紫,草堆倍金黄。甘蔗如翠带,镶嵌沿地长。南风吹桉树,萧萧伴雁行①。
回旋复嘹唳,入夜栖稻塘。草坝雁留地,冬日有骄阳。我亦忘北返,尚恋米酒香。
若为平生志,躬耕在穷荒。

注① 南风至雁行二句: 桉树: 常绿乔木,枝、叶、花有芳香,早春开花,花红、黄或白色,多为伞形或头状花序。一般生长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肥沃潮湿土壤中。桉树的叶和小枝可提取桉油,可做药用及香料。萧萧(xiaoxiao): 形容风声,或风吹树叶声。雁行(hang2)指从北方一行行飞来过冬的大雁。
注② 嘹唳(liao2li4): 形容鸿雁等大型禽鸟清晰响亮的叫声。

念奴娇 长桥海告别 1969.12.12
自序: 下放干校后,须到老乡家中同吃同住同劳动,谓之“三同”,以后尚须由乡中写评语作鉴定。有色冶金设计院某电气工程师挖湖时,住彝族大妈家。一个月来帮助干农活,家务,甚至做木工活,修家具。最妙的是给大妈家接上电线,用上了电灯。后来一提要走,大妈就心里难受。对这位工程师像儿子一样亲。为免除离别之苦,工程师让我们送他上火车回北京后,再代他去大妈家告别。我们去告知,大妈竟掩面泣不成声。直到送我们出大门,也不能将围裙从热泪横流的脸上放下来,看一眼客人。彝族人真挚如此,是极善良勤劳的兄弟民族。 这位能干可人的青年电气工程师,回京后即投入矿山建设。像蒋筑英一样,不幸英年早逝,八十年代末期死于癌症。这阙《念奴娇》就算是对他的怀念吧!

胸襟一畅,湛蓝阔,玉鉴①长天如画。凤尾竹边波底浅,农女浣衣石榻②。
无数青年,飞车运土,筑起分湖汊。旧长桥木,早沉淹入泥下。
旬月乡内修湖,宿贫农住处,全家欢洽。现即分离,隔万里,难再灯前闲话。
干部平生,江南江北地,去留无那③。大妈难舍,掩睛哭送长坝。

注① 玉鉴: 指清澈平静的湖水,即长桥海,如同碧玉做成的镜子。
注② 石榻(ta4): 原指石床,此指水边大而平的石头,可用来洗涤衣物。
注③ 去留句: 无那: 当为无定或无奈之意。谓干部调转去留皆因工作决定,由组织和领导而不由个人意愿决定。

诉衷情 阅书 1969.12.21
自序:假日游伴先去,独自阅书。

夜长辗转不成眠,无力去游山。天长云淡原阔,失伴影儿单。
干草垛,软绵绵,暖席宽。手持书卷,静卧闲观,自有清欢。


江城子 黑水河畔 1969.12.28

长年独处性偏孤,自来去,爱山湖。也拟寻朋踏遍名山窟。
奇文共赏相与论,今古事,细评述。
农闲偶对青山竹,友相呼,卧青卢。闲话生平,默对碧平芜。
此景此情如梦幻,萍水遇,永相笃。

竹盒舞(七古四韵) 1969.12.30

嘹唳成行雁南栖,五谷丰收粮草齐。箫鼓临风送旧岁,预祝明春绩愈奇。
歌舞欢腾迷笑眼,彝家竹盒犷且激。不辞无力同踏舞,爱君清婉吹玉笛。

满江红 长冲村孙大妈谈家史 1970. 元旦

海北天南,地主狠,均似恶虎。白毛女彝家也有,凄情更苦。
十六抢去作奴仆,缺衣无食为儿母。病中鞭打强作工,死无睹。
别亲子,逃荒谷。躲豺狼,遇贫主。病夫留作续弦妇,苦为伍。
今日翻身党作主,妇女参政议国事,永保红色好江山,传千古。

满庭芳 果花村唐大爹诉苦 1970.1.2

豆油灯光,大爹忆苦,低徊欲说还停。
地主逼债,吊打父弃生,母难忍欺亦逝,剩一人,还被抓兵。
逃荒岭,东藏西躲,辗转远出行。
天晴,村寨上,分田分地,与霸斗争。渐生计日好,劳动称雄。
成家盖上新舍,旧日梦,今日堪惊。儿孙满,老当益壮,迎曙又披星。

捣练子 谈心 1970.1.4

甘蔗地,寒星稀,倾述衷肠柔声低。旧事悲欢如梦里,语阑人静心相依。

病归①(五绝) 1970.3.1
古木参天碧,清凉满地荫。小别又重聚,着意过今春。
注①病归:诗人从1969年5月下云南草坝五七干校劳动锻炼,至1970年1月春节前,才因病返回北京短暂休假。

怀七妹(七绝) 1970.4.12
葱翠平林是我家①,春来无处不发花。归迟未见痴心妹①,更与何人赞烟霞。

注① 葱翠句: 当时母亲住在香山卧佛寺东宫村,周围青松翠柳,绿草如茵。此时诗人从云南草坝五七干校暂时回京休假,与在京亲人短暂相聚。
注② 迟归句: 痴心妹: 即七妹学烈,1967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分配到内蒙包头钢铁公司子弟中学为语文教师。在兴趣爱好、性格气质和诗歌鉴赏等方面,都与诗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和共同语言。姐妹间虽相差十多岁,且聚少离多,但在所有兄妹中,二人情意最为深挚。此次学烈利用寒假从包头回京探亲,二月下旬即返回包钢子弟中学准备上课,临行未能等到大姐回京,姐妹二人未能在北京相见。

上一篇:已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