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内容提要:
盛开的乌金花(组诗)
神 圣 的 煤
像夜一样
埋伏在地层深处
看不见太阳和月..[查看]
内容提要:
卜算子 现厂作设计① 1964.7.3
远望北京城,忘却来时路。塞外黄沙地傍天,寂寞..[查看]
会员风采 原创风采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文坛动态
魏源:中国近代黎明的报晓者(孙功达著)
发布时间:2009-7-29 关注1778次

中国近代是一个需要巨人而又产生巨人的时代。
在中国封建社会开始向近代社会转变过程中,出现了一批“先知先觉”的进步的志士仁人,林则徐、龚自珍、魏源等人则是其中杰出的代表,魏源又是他们中间很有特色之一员。作为一位具有敏锐洞察力的思想者,他率先为近代中国指出了一条几乎可以避免近代中国遭受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命运的发展道路——“师夷长技以制夷”魏源:《魏源集》(上册),中华书局,1976年版(下同,不再注明版本),第207页。。 
魏源是中国近代初期杰出的思想家,是近代中国转型初期引领风尚的社会改革家。他站在近代中国的门槛前,苦心孤诣地谋求社会变革,特别是深刻意识到要学习西方先进的技术,是第一批觉醒者中之一员。
魏源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很快就写出了介绍西方历史地理的著作《海国图志》,试图唤醒国人注意西方世界;他也是大陆上第一位有意识访问港澳的大陆地方官员。
魏源是一位自觉者,是第一位有意识地访问香港和澳门的清朝政府官员,其敏锐眼光、先觉意识确实为一般士大夫所不及。
魏源率先到香港、澳门等地走一走、看一看,外在地显示了其先觉者真实的自我。从表面上看,魏源到港、澳地区游历就如同他到处游历祖国大好河山一样,完全是自己喜欢山水的表现,是一生酷爱游历的表现。然而,我们觉得,魏源自觉地游历港澳地区,完全是其睁眼看世界的一次伟大行动,是作为报晓雄鸡长夜啼叫后看东方日出的壮举。
魏源属于领先于时代的那类人物,属于孤独的先觉者。魏源的地位和价值主要体现在他领先于时代。魏源固然没有像林则徐那样显赫的政治地位及基于政治身份而拥有的历史声望,也没有龚自珍基于文学才能而具有的声名,长期被置于历史的边缘地位。人们讲到林则徐则曰林公是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讲到龚自珍则会谈到基于龚氏的文学造诣而对封建的清王朝的谴责,任何一个中学生都可以很自豪地谈到林和龚,至于魏源则没有那么幸运,偶尔会被人们谈到他是《海国图志》的作者,而《海国图志》则是一个陌生的东西。
林公在抗击英国殖民侵略者方面确实有功劳,表现出中国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绝对不屈服于任何外来的殖民侵略者。人们对于林公的评价或许会随着时代的推移而有变化,而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那就是林公是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者的事实。从思想史的层面上看,林公则没有魏源更有影响。因为他首先是一位政治家,其次才可能是一位思想家,而魏源首先是一位思想家,是一位长于思考的文人学者。
与龚自珍相比,魏源是比较幸运的一位,因为他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又生活了十几年,而龚自珍则在鸦片战争的前夕暴病身亡了。龚自珍与旧时代同时宣告结束了,还没有来得及展望中国近代的日出就陨落了。
作为跨时代的思想家,魏源自己独自承受着社会转型时期的巨大痛苦,他无奈,他抗争,他上天入地,他求佛,他也问道,一切旨在谋救世方。
魏源是近代中国的第一位孤独者,是第一位报晓的雄鸡。应该说,正是由于他是第一位报晓的雄鸡,所以他也就只能是一位孤独者。魏源在晚年参禅念经,遁入空门是其孤独悲苦的表现和必然归宿。
魏源何以能成为中国近代黎明报晓的雄鸡呢?这应该得益于其对于当时社会的关注,得益于他以今文经学家的身份积极谋求晚清社会变革,得益于他在祖国东南沿海一带的实践活动。魏源能够感受到西方殖民者对于东方中国的严重威胁。
我们还要看到,魏源是一位勤于思考的文人知识分子,是一位十分勤奋的思想者。我们在读其诗作的时候,每每能感受到这一点。结茅万山巅,四面奇峰绕,开牖面朝阳,得日最为早。
四野鸡未啼,一室已先杲。五更起盥漱, 饘粥日未卯。
独立群动前,俯视万象表。沉沉万梦中,中有一人晓。
置身天地外,何羡红尘浩。《魏源集》(下册),第574页。

中宵不寐,坐待鸡鸣。苍然夜气,养此由庚。
人海沉沉,谁与旦明。人生有初,忽念无明。《魏源集》(下册),第570页。诗言志,诗言心。魏源“中宵不寐,坐待鸡鸣”,于慢慢长夜中不停地思考,比如清朝河漕盐三大弊政需要考虑,西方殖民者的入侵他要考虑。他写《圣武记》是在第一次鸦片战争后,他希望以道光皇帝为首的清廷能够振作起来,效仿列祖列宗的伟烈业绩,奋发图强;他也写出了像《海国图志》这样的鸿篇巨制,介绍西方,旨在唤醒国人。他是早起者,是慢慢长夜中醒得最早的人。他也能够深深感觉到在“人海沉沉”中,没有几个“与旦明”之人。他决然是孤独者。他是当时中国社会中“得日最为早”中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魏源“独立群动前”,超越时人;同时,他也超越了一个时代,在旧世界的慢慢黑夜中,魏源已经觉醒,所谓“中有一人晓”。在魏源的诗文中,不时地流露出他自己的孤独,自己的较早觉醒,表现出自己的无助与无奈。
魏源是转折时代的伟大思想家,是中国近代最早觉醒的人之一。他在早年刻苦读书时通宵达旦,往往“与旦明”,——这使其留心社会真问题,能够思考社会真问题,与世俗之人相区别;在晚年的时候,除了老年人固有的觉少之外,主要是魏源忧心忡忡,外敌从东南沿海而来,不同于历史上西北“夷狄”都是从陆地而来,而且携带着坚船利炮,甚是难对付。魏源面对着千年未有之变局,真是夜不能寐,往往通宵达旦地思考。
魏源是一位思想者,是近代中国第一位夜不能寐的思想者。他真的如同报晓的雄鸡一样,站在时代大潮的前言,在近代黎明前夜呐喊。一个民族总是需要这种呐喊者,需要在特定的转折时期的呐喊者。“雄鸡一唱天下白”是在中国共产党出现以后的事情,是魏源以后将近一百年的时候实现的。至于魏源则只是预告近代黎明到来的雄鸡,是近代早起之人。
魏源是中国民族优秀文化孕育出来的杰出的爱国者,杰出的经世致用者。魏源能够站在近代历史初期的舞台上,得益于其与时俱进的爱国情怀,得益于其经邦治国的伟大抱负。他要积极入世,要力挽狂澜,希望中华民族不致于沉沦,所以他不停地思考,思谋对策。这样,魏源便不自觉地走到了中国近代历史的大舞台上来,成为中国近代最早的觉醒者之一。一、魏氏家庭环境一、魏氏家庭环境
魏源,原名远达,字良图,又字墨生、汉士,号默深,晚号“菩萨戒弟子魏承贯”参阅黄丽镛著《魏源年谱》,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9页。。幼寡嬉笑,常独坐一室,好冥想。年轻时曾刻印一方,文为∶默好深湛之思。在诗文中亦写道:“默好深思还自守,动皆得咎岂关穷”魏源:《魏源集》(下册),第820页。。“默而好深湛之思”“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耆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自有下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 (班固:《汉书》卷八十七下)是班固对扬雄的评价,也是魏源对自己的写照,名如其人。墨生之用意不十分清楚,可能是他想首先要做一名笔墨文章传千古的笔墨儒生,数百万字的著述正是这位墨生的很好注脚;也许有墨子学生之意,摩顶放踵,成为一名吃苦耐劳、勤奋节俭、脚踏实地的苦干家。魏源终生勤奋,毅力过人,确实有墨子之遗风。汉士,用意亦不凡,可能有作一名杰出的汉族志士之意,或许是一名伟大的男子汉。古人云名者命也,这似乎有神秘色彩。其实,名字只不过是信息的载体,负载着父祖们以及自己的期望和要求。魏源为自己所起的字号,包含了对自己的评价和要求,也是给自己设定的信息场,并将朝着既定目标前进。所以,我们由此也可以认为魏源是一个很自觉的人,是一位首先对自己有所认识、了解的自我意识很强的人。一个人对社会的认识、觉悟程度是和对自己的体悟、把握分不开的。晚年皈依佛门,承贯为持戒法名。这个法名也是意味深长的。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三月二十四日(公元1794年4月23日),魏源生于湖南省邵阳市隆回县金潭村(也称金滩村),咸丰七年丁巳三月一日(1875年3月26日)病逝于浙江杭州僧舍,享年六十四岁参阅魏耆《邵阳魏府君事略》,见《魏源集》(下册),第847页、第859页。。魏源坎坷不平的一生,大致可分成四个阶段:儒生生涯、幕僚文士、下级官吏和孤寂晚年,依次代表青少年求学阶段、中老年时游宦生涯和晚年时期。
(一)家族文化及其影响
    所谓家族文化是封建社会大家族祖祖辈辈相累积、恪守的家内文化,具有世代相传、人多族众的时空性、地域性及自身的特殊性。家族文化是全家族人共同恪守的道德标准、价值准绳、处事原则及期望目标等,能集中体现一个家族特有的精神风貌。当然,家族文化的主要内容仍是凝缩了的封建伦理。家族文化是封建国家文化的单元和缩影,只是形式、内容、倾向性等各有自已的特点,因此才构建或体现了具有普遍意义的封建社会文化。魏姓是邵阳金潭大族,亦有其独特的家族文化,概括起来有如下三点:
其一,开拓进取精神。魏源先祖原是江西太和县(今江西吉安县)人,元朝末年迁到湖南长沙。明朝永乐年间,十四世祖万一又从长沙迁居到邵阳金潭村。“金滩魏氏,其先吉安人。元季徙长沙。永乐间有万一者自长沙徙邵阳隆回一都金滩”(《宝庆府志》,卷35)。“先祖江西太和县人,于明初迁湖南邵阳之金潭”。(魏耆:《邵阳魏府君事略》,《魏源集》(下册)第847页)。家族的迁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家人若无相当的勇气,实难离开故土而到陌生的地方创立家业。能飞出窝的鸟翅膀一定是很健壮的。背井离乡、抛卖土地房产家什,放弃祖茔蔽护与奉祀,凡此种种均是人们不愿做也是难以做到之事。尽管我们还不十分清楚魏氏家族两次迁徒的具体原因,但可以肯定地认为都是出于积极谋生的目的。魏氏家族在金潭扎下根后继续保持很强的进取精神:一是累积了巨额财富。到曾祖父时,财力相当雄厚;一是努力培养后辈子弟,务求列入书香之家的行列曾祖大公时,“家素饶”(《宝庆府志》,卷138页)。1803年,邵阳大饥,祖父孝立公鉴于“有司责赋急,合县惊骚”,“慨然赴县,毁产代输,邑众以安”。家产抵一邑赋税,显见家底不薄。(魏耆:《邵阳魏府君事略》,《魏源集》(下册),第847页)。。据《宝庆府志》所载,道光年间,金潭魏姓已有两名进士、两名举人和五名贡生见《宝庆府志》,卷35。。后来,魏源族孙魏光焘亦是进士出身。这里,我们不难看出:魏氏家族是一个奋进、向上的家族,显现了一种可感觉的进取精神。魏源血液中流淌着先祖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或者说,魏源终生奋斗的艰难历程和积极奋进的品格正是这个家族进取精神的写照和必然结果。
其二,志道安邦、之纲光宇之目标
    金潭魏氏有较完整的家族世系谱,从族人名字中亦可窥知魏氏家族的抱负。十三世祖文隆(其弟文彬)行“文”字辈,以后依次为必、再、兴、宗、才(文彬系两支行祖字辈)、添、元、朝、永等辈份。在四世祖永崇永字辈前,魏氏还在为“文必再兴”、“宗茂”、“才璋”、“祖金”、“添爵”、“添佑”《宝庆府志》,卷35,添佑为七世祖,添爵为七世叔祖,才璋为八世祖,宗茂为九世祖。而奋斗,到了曾祖大公时,堂兄弟大  成为县学生,魏氏祖坟始“冒青烟”,开始向书香之家发展。此时,魏氏家族财力累积得已相当可观了,此后便要兼济天下,志道安邦、之纲光宇。这也应了古人“仓廪实则知礼节” 《管子·牧民篇》。的千古遗训,也合于马克思主义之观点:“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74页。。一个家族之发展大概也如此。曾祖魏大公时,家资殷实,便不屑于再追求财富及家族自身的一时繁荣,将四个儿子分别起名为志正、志明、志道、志顺,四个孙子分别名为邦修、安邦、辅邦、邦鲁。大公志向非同一般,志在使小家和国家、家内志向同国家命运连在一起。邦字辈之后是达、纲、纪、光等辈份,诸如显达、立纲、之纲、纪 、光宇、光焘等都是金滩魏氏族人《宝庆府志》,卷35。。名字寄托了长辈对后辈的殷切希望,是目的性很明确的一种规范,是家风的体现。或者说,名字是长辈给晚辈设定的信息场,本身就造成一种家族文化氛围。虽然我们不能排除魏氏家族可能会出现个别败家子,但历史事实表明这种目标高远的培养国家栋梁的用心,确实造就出了魏源这样一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承前启后的历史巨人。家族文化的崇高目标推动着后辈人的成长,家族文化熏陶着每一个家族成员。魏源当是这种良好的家族文化所造就的杰出代表,历史地被推到中国近代的历史舞台,执行家族文化意志,完成历史使命